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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将尽,沈折舟换上夜行衣,从旧巷绕至缉妖司后墙。墙影深处不显眼的角落,他脚尖一点,身形越墙而过,轻落在青石小径上。
缉妖司依旧是那方肃然的院落,却已物是人非。
沈折舟眸中掠过一瞬隐约的恍惚,随即收敛专注。
沈折舟对缉妖司的巡逻安排最熟悉不过,两道脚步声交错,他掐准空隙,贴柱转檐,避开了火光与人影。
至议事堂门侧,他伏耳细听,堂内黑得像吞人的井,空空如也。他暗道谢谨此刻多半在妖狱穹顶。
门扉哑然,他以指腹推开一线,窄得只容身形挤入。
进屋后他带上门,火折子轻轻一吹,微光摇曳,照亮了桌上摞叠的案卷。他依序翻找,纸页与纸页摩擦发出干涩的声响,不多时便取到了那份关于云墟丘的部署计划。
转身欲走,他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只旧柜牵住。那柜子平日不曾入眼,柜面覆着薄尘,似乎很久无人触碰,无人打扫。
不知是错步还是心中某种直觉牵引,他向柜边走去。发现几卷被压在最底的文宗外皮发黄,他指尖挑起,翻开。
封面上几个字赫然入目:翟郡身世与灭门之案。
几行开篇,将一个少年一路辗转的来历与一夜之间血雨腥风的碎片,冷冷钉在纸上。
沈折舟只来得及掠一眼,他将那宗卷迅速折妥,塞进里襟最贴身的位置。
他正准备悄悄退出议事堂,刚踏出门槛,梁上忽然“轰”的一声,一张大网就从天而降,符光交错,猛地一合,将他困得动弹不得。
火把迅速围成一圈,人影从四面八方收拢,橙焰映出一张张冷硬的脸,眼中不见温度。
人群之前,翟郡负手而立,唇角带着三分戏谑。他见沈折舟不逃,懒懒开口:“你为何不逃,甚是无趣。”
沈折舟抬眼,目色沉静,细看网绳上交缠的符结,淡淡道:“这网下了咒,若我挣扎,符纹能往骨头里钻,比烙铁烫心口还疼。我又不傻,何苦自讨苦吃?”
这时,廊后脚步声由远及近,谢谨从阴影中缓步走出。他眼尾发黑,面骨锋利,神情狠戾,倒是和恶妖有几分相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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