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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（第1页）

东闾氏勉强扯出一抹微笑：“女医说已无大碍。”随即便道：“幸君请两位大人（注3）回去安歇。她本就是愧疚，你们二位在此，她更加挂心。”

上官桀看向东闾氏身旁的妇人，见她轻轻点头，便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也不再坚持：“既然新妇这样说，我与内子便归家！意外之悲，烦大家多多宽慰之！”

东闾氏恭敬地应了，亲自将上官桀夫妇送至前院，方返回。

东闾氏认识卫登，却是第一次见金日??，便先与金日??叙了礼，随后又与卫登互相叙礼，才坐到主席。

“叔升是稀客，金侍中还是初见，劳君等久候，失礼了！”东闾氏再次伏首致歉，随后才道：“夫君既请金侍中代为决断，就请叔升对侍中实言吧！”

她本就是妇道人家，如何有能力决断那些攸关生死的大事？这两日，她是食不知味，夜不能寐，原本还有女儿拿主意，如今……

金日??闻言便诧异地看向卫登――他本以为，所谓的“贵客”便是指卫登，现在看来……倒不像了。

卫登略略沉吟了一下，又看了东闾氏一眼，方对金日??正色言道：“此事告知侍中，登家与霍氏的生死便交到侍中手里了……”随即轻笑摇头：“唯望霍子孟真如先父所言一般明睿了……”

金日??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，却也不能拒绝了，只是垂首示意卫登但说无妨。

金日??不知道，这般沉默寡言的姿态却让卫登对其多了几分信任，因此，他打消了原本含混解释的想法，从头开始对金日??详细说明：“太子兵败前，皇后曾召我与幸君入宫，将皇曾孙拜托于我等……”

刚听完第一句，金日??便讶然变色，惊呼道：“皇曾孙？”

卫登不解地解释：“正是。……太子元孙……不就是应该称呼皇曾孙吗？”

金日??抚额，这才想起天子幸甘泉前，宗正的确奏报过史皇孙的某家人有孕，问的就是位号称呼的事，天子当时一边笑宗正迂腐，一边亲自写了“皇曾孙”的答复。

“……没事，我只是……”金日??摇头，示意卫登不必理会，继续说明。

――他只是忘了，还有这么一个孩子……

这一次，金日??没有再出声打断，直到卫登说完霍幸君为何流产，不再开口了，他才道：“之前丞相报，太子与皇孙二人出逃，史皇孙与皇曾孙是否仍匿于长安？”虽然田仁有故意放纵，但是，太子也是血战突围，应当不会带着一个婴儿……

卫登不料金日??张口便问这桩，不禁有些紧张，但是，犹豫沉默本就是答案，金日??不待他回答便摆手：“不必说了。”

思索片刻，金日??便有了决断：“我来之前，听说壶关三老上书讼太子冤，听子孟的语气，主上不无意动……”

“当真？”东闾氏与卫登都觉意外。

金日??倒是不意外――太子于长安擅调兵马，天子自然暴怒。那是为人君主本能的戒意。然而，毕竟是培养了三十八年了储君，父子情谊亦非浅薄，如今大局已定，盛怒已过，天子难免会犹豫，甚至后悔……

――毕竟，天子并无更加属意的皇子，岂会有易储之心？

“此时，哪怕有苛且之嫌，也当以保全性命为先……”金日??神色肃然，“另外，烦公子告诫太子、皇孙等――天子意动，某些人必然着急，此时必当万分谨慎小心！”

“侍中所言，登定然全部转告。”卫登郑重答应。

金日??点了点头，见无其它事情，便起身告辞，从袖中取了一个小包裹递到东闾氏的面前：“一点心意，权供女公子消遣。”

东闾氏知道，他与丈夫必然亲厚，便道谢收谢，并不客气推让。

回到建章宫，还没到帝寝，金日??便迎面遇上尚书令张安世，见他行色匆匆，满面欢喜，金日??连忙避让到道旁。